计划生育是让“老实人”吃亏

何亚福

一项合理的政策，应该是让遵守这项政策的人得到好处，而让违反这项政策的人吃亏。但计划生育政策却不是这样的，它让违反这项政策的人得到好处，而让遵守这项政策的老实人吃亏。

有人肯定要反驳说：“现在计生政策是奖励少生，惩罚超生。因此，计划生育就是让遵守这项政策的人得到好处，而让违反这项政策的人吃亏！”不错，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从更深一层来看，事实就完全相反了。

我们知道，在1980年，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本来是企图不分城乡地规定全国绝大多数夫妇都只能生一个孩子。然而，“一胎化”虽然在城市推行得比较顺利，但在农村遇到了广大农民的强烈反对。因此，在1984年，政府不得不对农村的生育政策作了一些调整，主要的调整是把“一孩”改为“一孩半”，即头胎是女孩可以生第二个。1980年，中国的城市化率仅为19.4%，也就是农村人口占总人口的80%以上。因此，如果真的是要控制中国人口，那么主要应该是控制农村的人口，但为什么农村的生育政策反而比城市宽松呢？就是因为在城市比较容易实行“一胎化”。如果城市的国营企业职工超生，除了被处以巨额超生罚款外，还有可能会被开除。但如果农民超生，农民当然不怕“开除”。有些农民很穷，即使超生很多个孩子，计生部门也罚不到多少钱，因此，超生最多的往往是最穷的农民。

本来，城市和农村实行统一的生育政策，让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享有平等的生育权，无论是从法律的角度（法律的基本精神之一是平等）还是从提高人口素质的角度来看都是有利的。但为什么计划生育要实行“城市紧、农村松”的政策呢？就是因为城市人比农村人更容易控制。农村人超生比较多，所以生育政策就比较宽松；城市人超生比较少，所以生育政策就比较严格，也就是谁老实就欺负谁。（注：所谓“城市紧、农村松”，只是相对而言，我认为农村现行生育政策也是“紧”，只不过比城市宽松一些而已）。

汶川大地震发生后，成都市人口计生委下发紧急通知，要求对地震灾害中亡残的独生子女家庭迅速进行补报，从今年起，符合条件的家庭即可享受相应计划生育政策扶助。另外还有一项规定是：“违法生育的子女在地震灾害中死亡的，不再征收社会抚养费，已征收的社会抚养费不退。”显然，这项规定也体现了“老实人吃亏”的精神。设想一下：有两个家庭，张家和李家都在一年前超生了一个孩子，张家超生后，立即老老实实按政策交纳了社会抚养费，给孩子上了户口；而李家则一直拒绝交纳社会抚养费。这两个超生孩子都在地震中死亡，按照成都计生委的规定，“老实的”张家显然比“不老实的”李家更吃亏。

中国将要面临严重的老龄化问题，而严重的老龄化有可能导致养老金制度的破产，将来也根本不可能兑现“少生奖”的诺言。现在遵守独生子女政策的“老实人”，将来不得不度过孤独凄凉的晚景。而现在“违法超生”的家庭，虽然会在一段时期内面临严重的经济压力，但一般来说，他们将来的老年生活显然比遵守独生子女政策的“老实人”更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