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愿的捐款与被自愿的计划生育

何亚福

很多好端端的东西，到了中国就变味了，比如捐款，比如计划生育。众所周知，捐款应当是自觉自愿的，不应带有强制性质；与此相似，国际上通行的计划生育，是指育龄夫妇按自己的意愿来计划和决定家庭人口的数量和生育的间隔。然而，现在中国的计划生育是带有强制性的，某些地方的捐款也是带有强制性的。

汶川大地震发生后，赈灾成了中国一切公共事务的核心。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社会各界纷纷慷慨解囊，伸出援助之手，捐款源源不断，帮助灾区人民渡过难关。地震刚开始的几天，捐款基本上都是自觉自愿的，但后来有些地方的捐款逐渐变味了，出现了强捐、逼捐的现象。

近日有一位网友在论坛上发贴说：“昨天，同学打电话说起这次捐款，说她儿子因为忘了带捐款，只好从10元的午饭钱中省下5元捐了，结果被班主任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批评了一通，说他怎么这么冷漠，没有一点同情心什么的。同学又说他儿子所在的学校班级之间捐款的总数暗中竞赛，班主任对一些平时表现较好的学生施加压力，一位曾经是三好学生的女生也被批评，因为她只捐了20多元，最后女生父母又捐了200元。这种事情最近听说不少，心里说不出的郁闷，很多人说这次地震给这个社会带来了新气象，但我觉得这个社会中一些很恶劣的现象也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了。”

捐款不是纳税。税收是带有强制性的，属于法律范畴；但捐款只应是自愿的，属于道德范畴。强制捐款就不是真正的“捐款”，而是“摊派”。公民只有义务依法纳税，但没有义务一定要捐款！

抗震救灾应该主要是政府的责任。中国无数的纳税人已经为国家积聚了巨额的财富，这些社会财富本身就应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中国现在是“国富民穷”，2007年全国财政收入达到5.1万亿元，2008年3月中国的外汇储备已经达到1.68万亿美元。只要拿出1%的外汇储备作为抗震救灾的资金，就是168亿美元（超过1000亿元人民币）。如果让一万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继续在帐户上等着美元贬值，让数以万亿计的财政收入继续用来公款吃喝、公款旅游、公车消费，那么普通民众当然对强制捐款感到反感，因为这无异于“劫贫济富”，把本应由政府承担的赈灾责任转嫁到普通民众身上。

无论是强制捐款还是强制计划生育，都会使人们产生反感和厌恶。比方说，一个人有十万块钱，如果他自愿捐出一万块钱，他不会感到心痛；但如果他被抢劫了五千块钱，他也会感到心痛。与此相似，一对夫妇如果自愿当丁克，那么他们即使一个孩子也不生，也不会感到痛苦；但如果有一对夫妇希望生两个孩子，而计生政策只允许他们生一个孩子，他们也会感到痛苦。我支持自愿的捐款，但反对强制的捐款；同样，我支持自愿的计划生育，但反对强制的计划生育。加多宝集团（王老吉）在抗震救灾募捐晚会上捐款一亿元，而且是自愿的，这样的善举确实是值得赞扬的；但任何人无权强制要求其他企业也捐出巨款。

当然，虽然存在强制捐款现象，但几乎没有哪个地方、哪个部门承认捐款是强制的，套用网络流行语叫“被自愿”的捐款；与此相似，计生委官员曾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过：“中国的计划生育没有强制性，人们是在自愿的基础上实行计划生育的”。对此，我称这种计划生育是“被自愿”的计划生育。